莫大姐想了一想,又繼續說道:「我送罷了面水,又回到後院中去洗衣,後來在吃粥的時候,吳媽分給我半塊錢。 吃過粥后,我重新到後院里去,直到小姐來喊我,告訴我楊少爺在樓上叫呼,我才陪著伊上樓。 我瞧見了大少爺可怕的形狀,幾乎嚇死!後來小姐叫我到弄口煙紙店去,差桂生到湖心亭去請老爺回來,接著,我仍回進來陪著小姐。 姚國英旁聽了一會,這時有些不耐緘默,就發表他的結論 他道:「從時間上推算,汀蓀大概是在八點和九點之間死的。 汪探長,你想對不對?」 汪銀林沉吟了一下,答道:「正是,八點鐘時,他既然還在梳發洗臉;九點過後,這位楊先生上樓去時,便發現他已弔死。 他死的時候,的確在這一個鐘頭裡面。 」他說著,回頭瞧瞧楊春波,又瞧瞧霍桑。 楊春波沉倒了頭,兩隻手插在西裝袋裡,好似有些發窘。 霍桑的眼光卻凝視著壁上的幾條山水屏條,似乎他的思想在別的方面,並不注意到汪銀林的暗示。 他突然問道:「還有那個張阿三呢?我們再聽聽他怎樣說法。 」 這建議得到了汪銀林的接受,那老主人便吩咐莫大姐退去,叫廚子張阿三進來。 幾分鐘后,那身材高大的張阿.三,已走進客堂里來、他的高度似乎比霍桑還高一寸,寬闊的肩膊,蒼黑的方臉,兩條濃眉罩著一雙黑眼,都顯示他富於體力。 他穿一身玄色假羽綢的夾襖褲,對胸鈕子,裡面襯著雪白的短衫,左胸口表袋裡,露出一根白銀的粗表練。 他的聲浪很粗壯,答語也比那兩個女僕簡單得多。 他說道:「我今天起身很遲,吃過了粥,就到菜市場去。 這回事我完全不知道。 』」 霍桑凝視著他問道:「你在什麼地方吃粥的?」 「在後門裡的披屋裡。 」 「那時在什麼時候?」 「我不仔細,大約在八點過後,因為我吃粥完畢的時候,那位姓高的客人方才出去。 」 「那時候可有別的人在後門裡出進7」 「沒有」 「你和吳媽莫大姐一塊兒吃粥的嗎?」 「不,她們在灶間里吃的。 我吃好了粥,把粥碟拿到灶間里去時,她們正盛好了粥,還沒有吃。 我就提了籃到菜市上去了。 」 霍桑想了一想,又問道:「你今天可曾瞧見過大少爺?」 那廚子很堅決地搖搖頭。 「沒有。 」 「你今天不曾上樓去過嗎?」 「沒有。 我吃完了粥就出去了。 霍桑忽換了一個問題。 「你平日吸什麼牌子的紙煙?」 「我——不吸紙煙。 霍桑突然立起身來,表現一種意外的舉動。 他奔到那阿三面前,握住了他的兩手,反覆地瞧了一瞧。 嚴肅道:「你為什麼騙我?你的右手的食指和中指間,還有黃色的煙痕! 那廚子似非常驚恐,想趕緊縮手,卻掙扎不脫。 他斷續地答道:「我——我從前本來是吸煙的,不過——不過近來卻戒煙了。 」 霍桑放了他的手,婉和道:「原來如此。 你幾時開始戒紙煙的?」 阿三吞吐著答道:「我——我戒了三天,故而煙痕還沒洗掉。 霍桑點點頭,說道:「好,你到後面去罷。 汪銀林似已領悟到霍桑最後的問話有什麼用意,等到那廚子退出了客堂,他便回頭向甘東坪問話。 「甘先生,你可知道他當真是新近戒煙嗎?」 那老人疑遲了一下,答道:「這個我不很仔細,你可問問小女。 ……但你們為什麼查問得這樣仔細?莫非汀蓀的死——」 汪銀林接嘴道:「他是自己弔死的,但我們相信今天早晨有人到他卧室中去過,並且他的抽屜也有人翻動過,故而我們不能不查一個明白。 甘東坪連連點頭道:「唉,什麼人上去過呢?為什麼翻動他的抽屜?這的確應當查查明白。 」他提高了聲調喊道:「麗雲,你走出來! 不多一會,那麗雲便從東廂房中出現。 伊走進了客堂,鞠了一個躬,在靠近長窗的一隻圓凳上斜側著身子坐下來。 伊手中執著一塊白巾,低著頭,等候我們詢問。 甘東評道:「麗雲,今天早晨可有什麼人到你哥哥房裡去?」 伊搖頭道:「沒有人,只有這一位楊先生——」伊頓住了,抬頭向楊春波瞧瞧。 霍桑接嘴道:「是的,他是發現令兄弔死的人,我們已知道了。 除他以外,你想有沒有別的人進去過?」 伊答道:「沒有了。 剛才我聽見吳媽、莫大姐和阿三的話,完全是合乎事實的。 」 汪銀林插口道:「你想你的舅舅可曾到你哥哥房裡去過?」 「不會的,他洗好了臉就下樓來吃粥,吃完粥就動身。 」 「當他下樓以前,你哥哥正在洗臉,你怎知道他不會走進去瞧瞧你哥哥呢?」 第15頁完,請繼續下一頁。喜歡 Amohot 推理小說,請記得按讚、收藏及分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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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催命符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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