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天平大口喘息著,閉上眼睛說:「絕對沒有嚇你,我真的感覺到了——好了,讓我繼續說下去。那天早上我醒來後,眼前總是晃動著那個惡夢,於是便把這個夢告訴了霍強。霍強聽完後大吃一驚,他告訴我,昨晚他也做了一個相同的夢,也是一個白衣女子用刀割斷自己的咽喉,完全一模一樣。然後,我們又告訴了韓小楓和春雨,但更沒想到的是,她們說昨晚她們也夢到了相同的景象,一下子我們全都嚇呆了。」
「你是說——在同一個夜晚,你們四個人做了同一個夢?」
「千真萬確!」蘇天平又一字一頓地說了一遍,「就在我們抵達荒村的第四個夜晚,我們四個人在樓上那個房間裏,夢到了同一個神秘女人。」
「這怎麼可能呢?」我又低下頭想了想,在小說裏寫過的那些神秘事件,搖搖頭說,「也許,世界上確實有許多事情是不可解釋的。」
「當時我們都怕極了,我們不知道夢中那個神秘女子是誰,也不知道她為什麼要這麼做,更不知道我們為什麼會在那屋子裏同時夢到她。這絕對是個不祥之兆,這回就連霍強也開始哆嗦了,再想想這些天我們的所作所為,每個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氣。這時我們才開始後悔,後悔當初沒有聽你的警告,這個地方實在太恐怖了,是任何人都無法承受的。」
「所以,你們決定離開荒村?」
蘇天平急忙點點頭:「對,荒村簡直就是達庫拉伯爵的城堡,我們一分鐘也不敢再待下去了,立刻收拾了行裝,匆匆離開了古宅進士第。走出荒村的時候,村民們都用一種異樣的感覺看著我們,那種目光太古怪了,就像是在……送葬……」
「村民看著你們的目光就像是在送葬?」
「反正當時我就是這麼感覺的,也許是心理作用吧。我們逃命似地離開了荒村,沿著來時的山路向外走去。我最後一眼望了望荒村,村口那塊巍峨的石頭牌坊,附近的荒山野嶺,冷酷的黑色大海,還有連綿不斷的古老墓地,我輕輕地念了一聲——永別了,荒村。」
這段語言奢侈的敘述,立刻勾起了我的回憶:「是啊,當初我也是這麼離開的。」
「離開荒村的路上,大家都非常吃力,直到中午才抵達西冷鎮。然後,我們又坐中巴趕到K市長途汽車站,終於登上了開往上海的長途大巴。路上大家一句話都沒說,顯然還沒從荒村的恐懼中擺脫出來。當我們回到上海市區時,已經晚上十一點多了。」
「霍強一下車就給我打了電話。」
「當時我也在旁邊,其實他也有些猶豫,不知道是否應該告訴你這些事情。沒想到,他竟然那麼快就死了。」說到這裏,蘇天平忽然捂住了自己的嘴巴,滿臉痛苦的樣子。
「可是,那晚我來到霍強的寢室,你為什麼不肯把實情告訴我呢?」
「我不敢說,我們四個人在荒村的所作所為,一定觸犯了什麼禁忌,我怕萬一說出來後會惹上更大的麻煩。」
「你們已經惹上更大的麻煩了。」
「是的,當我聽說韓小楓也死了以後,我立刻嚇得魂不附體,我生怕下一個受害者就是我——」蘇天平又沉默了好一會兒,低下頭說,「所以,當天我就從寢室裏跑了出來,搬到學校外面一間出租屋了。霍強和韓小楓都是死在寢室裏的,我不能再待在那種地方。」
聽到這裏,我算是完全感受到蘇天平那種徹骨的恐懼了,仿佛我自己也隨著他一同跌入了深淵。不知不覺一個下午已經過去了,就在這間陰暗清冷的小咖啡館裏,蘇天平向我講述了他們在荒村的離奇遭遇,我不知該如何形容他說話時的表情,就像一個即將要淹死的人,抓著水面上最後一根稻草。
蘇天平的臉色似乎比剛才好了一些,也許是把心裏話傾訴出來的緣故吧,他大口地呼吸著,仿佛剛剛經歷了一場劇烈運動。我看著他的樣子想了半天,也想不出半句安慰他的話來,這也難怪,在這種情況下,怎能叫人不恐懼不絕望呢?
忽然,蘇天平彎下了腰,從台子底下拿出了一個皮箱,放到了我面前。他輕聲地說:「對不起,這些東西放在你那裏吧。」
我一下子愣住了,看著箱子說:「這裏面是什麼東西?」
「你拿回去就知道了。」他說話的腔調有些神秘兮兮的。
「為什麼一定要交給我?」
「這裏面的東西本不屬於我,但我又不能把它交給其他人,現在我只能信任你了。」
我摸著箱子的表面,感覺並無什麼異樣,但心裏還是猶豫了好一會兒。但是,我看著他那雙懇切的眼睛,終於點了點頭。但我沒有當著他的面打開箱子,而是把它放到了自己腳邊。
蘇天平似乎又鬆了一口氣:「今天,謝謝你能來。」
「為什麼?就為了向我敘述這些事情?」
「我不知道,但我覺得這件事蹩在心裏很悶,一定要找一個人傾訴出來,而這個人必須是值得信賴的——那就是你。」
我不禁點了點頭。而且,這件事也是因我的小說《荒村》而起的,若要追根究底,恐怕我也要算上一份了:「那你接下打算來怎麼辦?」
「不知道,只希望死亡到此為止。至少我可以告訴你,我沒有心髒病,我不會被在半夜裏自己把自己嚇死的。」
「我也希望你能平安無事。不過,我還是勸你回到學校裏去,你的老師會給你幫助的。」
「謝謝,我會照顧好自己的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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