於是恩紐斯微微皺蹙著前額,歪倒在椅上,在宴會的剩下時間內既不說話也不吃。
在午夜前,總督已俏俏離開那群賓客,匆匆關照了他妻子一句,就乘坐他的私人巡航機踏上去芝加城的兩小時旅途,他的前額仍微微皺蹙著,心裏很惶恐不安。
就在同一天下午,阿賓·馬倫送約瑟夫·施華茲到謝克特的實驗室使用「助學器」,而謝克特本人卻已經跟地球上的總督密談了一個多小時。
四 捷徑
空中石子--四 捷徑
四 捷徑
阿賓在芝加很不安。他覺得自己受到了包圍。芝加是地球上的大城市之一——他們說住有五萬人——可是在這裏不知什麼地方,住著世外帝國駐地球的官員。
他肯定沒見過一個銀河系裏的人;然而在這兒芝加城裏,他總是不斷地扭動脖子,生怕看見一個銀河人。要是追根究底問他,他肯定說不出一個外星人與地球人之間的區別,哪怕是他親眼看見了,但是他卻能在骨髓裏深深感到他們之間一定有什麼不同。
他走進研究所時,還回頭看了看。他的那輛雙輪車停在廣場上,還買了一張停車六小時的許可證。是不是他花這筆錢手面太闊了,引起了別人的懷疑?……現在什麼都使他害怕。空氣中全是眼睛和耳朵。
只要那個陌生人能記住躲在後座的底部就好了。他倒是拼命點頭——但他明白了沒有?他突然對他自己不耐煩起來。他千嗎要讓格魯說服自己幹這瘋狂的勾當,
接著,他前面的門不知怎麼開了,有個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。
那聲音說:「你要什麼?」
聲音顯得不耐煩;或許同一問題已間過他好幾遍了。
他啞聲回答,字句象幹粉似的從他喉嚨裏進出來:「試驗『助學器』是不是在這兒報名?」
接待員嚴厲地抬頭看他,說道:「在這兒簽名。」
阿賓把兩手縮到背後,用沙啞的聲音重複了一遍:「『助學器』在哪兒呢?」格魯告訴他機器的名稱,但這個詞兒說出口時聽上去很奇怪,象是在說胡話。
但接待員的聲音冷得象鐵:「除非你作為來訪者先登記,我沒法為你效勞,這是規定。」
阿賓一聲不吭,轉身就走。辦公桌後面的年輕女人緊閉著嘴唇,使勁踢著她椅子旁邊的警報器。
阿賓這時拼命想使自己不出醜,卻可憐巴巴地不知怎麼辦好,那姑娘在盯著他瞧。過了一千年她還會記得他。他很想拔腳奔跑,逃回到車上去,逃回農場……
有個穿白工作服的人迅速地從另一個房間裏走出來,接我們的放射性比較強烈一些,但不至於傷人。」
「可是銀河系裏的一般人恐怕都不相信,我想,他們也不希望通過實驗證明這一點。再說——」
「再說,您還會說,我們有所不同。我們不是人,因為我們有原子放射性,會更快地發生突變,因此在許多方面有所不同……但都沒得到證實。」
「可是大家都相信。」
「只要大家都這樣相信,總督大人,只要我們這些地球人都被當作賤民看待,您總會在我們身上找到您所不喜歡的種種特征。你們要是壓得我們太厲害,我們當然要反抗,這有什麼奇怪?你們這樣恨我們,我們也就反過來恨你們,你們能為此抱怨嗎?不,不,我們不是害人的,而是受害的。」
恩紐斯看到自己引起對方的忿怒,覺得很痛心。他心想,這些地球人啊,連最出色的也同樣盲目,同樣覺得地球與整個宇宙敵對。
他圓滑他說:「謝克特,請原諒我魯莽,好不好?看在我年輕和苦悶的份上。你瞧,在你面前的是個可憐人,一個年方四十的年輕人——在行政機構裏當官,四十歲簡直還是嬰兒——他正在地球上當學徒呢,可能要過不知多少年,外省局裏的那些傻瓜才會想起我,把我升遷到不那麼可怕的地方。因此咱倆都是地球的囚犯,都是心靈的大千世界裏的公民,在這個世界裏,既沒有星球的優越感,也沒有物理學專家的優越感。那麼,把你的手給我吧,讓咱倆成為朋友吧。」
謝克特臉上的皺紋消失了,或者說得更確切些,被表示歡樂的線紋所代替。他噗哧一笑。「字眼是懇求的字眼,可說話的口氣還是帝國的職業外交官,您是個蹩腳的演員,總督大人。」
「那麼當個好老師來糾正我吧,把你發明的這個『助學器』講給我聽。」
謝克特顯然吃了一驚,皺起眉頭。「怎麼,您聽說那儀器了嗎?那麼說來,您不僅是行政官,而且還是物理學家?」
「一切知識都是我的轄區。可是說正經的,謝克特,我真想知道哩。」
物理學家目不轉晴地細看對方,仿佛有點猶豫。他站起身來,把多節的手舉到唇邊,若有所思地按了按。「我簡直不知道從哪兒說起。」
「嗯,憑天上的眾星起誓,要是你在考慮從哪一點數學理論開始,我可以把你的問題簡單化。把它們統統丟到一邊。我對你的什麼函數啦,張量啦,都一無所知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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